耿武返回大營，臉上的平靜與淡然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慮後的決斷。他沒有毫猶豫，立刻升帳，召集所有高級將領議事。

帳中，剛剛經歷了一場“勝利”卻被迫中止的將軍們，臉上大多還帶着不甘、憤怒與疑。馬超尤其激，他剛剛帶着匈奴騎兵在并州攪得天翻地覆，正準備在攻打鄴城時再立新功，誰知主公卻下令退兵，還去和曹、袁紹“喝茶”？在他看來，這簡直是縱虎歸山，前功盡棄！

“主公！”馬超第一個出列，聲音洪亮，帶着不解與急切，“為何要退？那曹阿瞞不過是帶了點兵馬來虛張聲勢！我軍挾大勝之威，士氣如虹，又有匈奴勇士相助，何懼於他？末將願為先鋒，先破曹援軍，再取鄴城！定那袁紹、曹，一同授首！”

趙雲、高順、張遼（已從前線趕回）等將，雖然不似馬超那般激，但目中也流出詢問與不贊同。他們同樣認為，雖然曹援軍抵達增加了變數，但己方實力依舊佔優，並非沒有一戰之力。就此退兵，將煮的鴨子（鄴城）讓出去，實在憋屈。

耿武端坐主位，目緩緩掃過帳中眾將，將他們的緒盡收眼底。他並未因馬超的急切而不悅，也未因眾人的質疑而搖，只是平靜地開口道：“孟起稍安。諸君心中所，我已知曉。今日退兵，非是畏敵，實乃權衡利弊，不得已而為之。其中緣由有三，諸君且聽我分說。”

他豎起一手指：“其一，師老兵疲，彼逸我勞。 我軍自出幽州以來，先有幽冀邊境對峙兩月，後有七日總攻戰，將士雖勇，然連番征戰，豈能不疲？如今鄴城雖殘，守軍已困，曹數萬生力軍新至，以逸待勞。若我軍不顧疲敝，強行與曹決戰於鄴城之下，即便能勝，也必是慘勝，損我銳，耗我元氣。兵法云：‘百里而爭利，則擒三將軍’。我軍久戰於此，已是強弩之末，不宜再行險着。”

眾將聞言，沉默。他們自己或許不覺得疲憊，但麾下士卒的況，他們心知肚明。連番戰，傷亡不小，確實需要休整。

耿武豎起第二手指，神凝重：“其二，兩線開戰，力有不逮。 南方荊州，劉表告急，袁、孫策聯軍勢大。我已命黃漢升（黃忠）總督益州兵馬，順江東下，以為援應。蜀軍一，則我南方戰線亦啟。若我於此地與曹、袁紹殘部糾纏不休，陷僵持，則南線兵力、糧草轉運，皆將到牽制。屆時，北有強敵未滅，南有戰事方起，東西難以兼顧，恐有顧此失彼之危。不若暫且穩固北方已得之地，專心應對南方變局，方是穩妥之策。”

此言一出，眾將神更加肅然。他們大多專註於北方戰事，對南方關注不多。此刻聽主公提起，才意識到局勢的複雜。兩線作戰，乃兵家大忌。

耿武豎起第三手指，語氣轉為務實：“其三，糧草轉運，已達極限。 我軍數十萬之眾，遠征冀州，糧草皆賴關中、涼州、并州（新得部分）轉運，路途遙遠，損耗巨大。更有匈奴兩萬騎，人吃馬嚼，消耗更巨。連番大戰，庫存消耗甚快。如今已近冬日，道路將更加難行。若繼續頓兵堅城之下，與敵對峙消耗，一旦糧草不濟，軍心自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反之，我軍現已佔據冀州泰半，河間、中山、安平、巨鹿大部，乃至并州太原以南，皆我手。此等之地，戶口繁盛，土地沃，稍加整頓，便可為我所用，提供糧秣，以實本。既已得實惠，又何必貪求全功，冒險急進？”

三條理由，條分縷析，從士卒狀態、戰略全局、後勤實際三個方面，將退兵的無奈與必要闡述得清清楚楚。這並非怯戰，而是基於現實的冷靜權衡。

帳中眾將聽完，臉上的不甘與疑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思與恍然。他們並非不通兵法的莽夫，主公所言，句句在理。繼續強攻，風險與代價確實巨大，而暫時退兵，鞏固既有戰果，休養生息，應對南方，確實是更為穩健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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